新婚之夜,王妃沈清璃便与靖王萧玄翊双双被打入天牢,旋即流放千里。流放地并非苦寒北疆,而是百年前被“天火”焚毁、辐射肆虐、怪物横行的废土死地,这竟是皇室精心策划的灭口与人体实验场。
身中奇毒“傀儡散”的废王,与携带神秘超市空间的替嫁庶女,在人性崩坏的废土上挣扎求生。他们既要对抗畸变怪物与凶残掠夺者,更要躲避幕后黑手——与大渊皇室勾结的“大人物”的追捕与实验。
当他们在前文明废墟中发现“天火”是人祸、流放竟是持续性人体实验的真相时,沈清璃的超市空间竟吸收了爆炸能量,解锁出分析与净化功能。绝境之中,他们以废墟为基,用现代物资与废土规则,建立起名为“明光墟”的秩序之地,誓要向那高墙之内的腐朽皇权,发起一场从地狱归来的逆袭。
沈清璃是被冻醒的。
意识回笼的瞬间,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针扎进骨头缝里。她睁开眼,看见的是霉斑斑驳的石墙,空气里弥漫着腐臭和血腥味混合的气味。
什么情况?
她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那场车祸——刺眼的车灯,尖锐的刹车声,身体被抛飞出去的失重感。她是沈清璃,二十七岁,连锁超市最年轻的大区总监,刚谈完一场硬仗般的年度合同,开车回家的路上……
现在呢?
头痛欲裂。陌生的记忆碎片强行挤进脑海:尚书府、庶女、生母早亡、被遗忘的角落、还有一个名字——沈月柔,她那个备受宠爱的嫡妹。
以及,三个时辰前那场荒唐的“婚礼”。
“醒了?”
低沉沙哑的男声从旁边传来。
沈清璃猛地扭头。隔着牢房粗黑的木栏,隔壁牢房里靠墙坐着一个人。昏暗的光线下,只能看清他穿着大红色的喜服——已经脏污不堪,还带着干涸的血迹。头发散乱,脸上有伤,但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,像蛰伏的狼。
萧玄翊。
她那个“新婚丈夫”,也是今晚和她一起被扔进天牢的靖王。
记忆清晰起来:她被嫡母的人从破败小院里拖出来,套上嫁衣,塞进花轿。没有拜堂,没有宾客,直接送进靖王府的后院。然后不到一个时辰,禁军破门而入,罪名是“通敌叛国”,她和这位据说战功赫赫却功高盖主的王爷,一起成了阶下囚。
“看来沈尚书府,是铁了心要你陪我死了。”萧玄翊的声音很平静,甚至带着点嘲讽,“用个不受宠的庶女换嫡女的前程,划算。”
沈清璃没说话。她撑着手臂坐起来,身上那身粗糙的嫁衣磨得皮肤生疼。她快速检查自己:手腕有被捆绑的淤青,膝盖磕破了,但除此之外……这具身体虽然瘦弱,却年轻,大概只有十七八岁。
她穿越了。还穿进了一个必死的局。
冷静。她在心里命令自己。慌没用。得先搞清楚状况,找活路。
“王爷不也一样?”她开口,声音因为干渴而嘶哑,“皇家用一场莫须有的罪名,换兵权安稳,也划算。”
黑暗里,萧玄翊似乎抬了抬眼。
就在这时,杂乱的脚步声传来。火把的光亮逼近,照亮了牢房通道。
“哟,这不是我们刚出嫁的二姐姐吗?怎么才几个时辰,就沦落到这步田地了?”
娇滴滴的女声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毒。
沈清璃抬头。牢房外站着三个人。中间是沈月柔,她记忆里那个总用最甜的笑说最毒的话的嫡妹。旁边是嫡母王氏,满脸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。还有一个穿着宫中内侍服饰的老太监,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卷轴。
“靖王,沈氏,接旨吧。”老太监尖细的嗓音在牢房里回荡。
萧玄翊慢慢站起身。即使身处牢狱,一身狼狈,他起身时依旧带着某种压人的气势。沈清璃也扶着墙站起来,膝盖疼得她吸了口气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靖王萧玄翊,身受皇恩,不思报效,反私通北狄,意图谋逆……本应处斩,念及昔日战功,特赦死罪。即日起,夺其王爵,与家眷流放北疆三千里,永世不得回京。钦此。”
流放北疆三千里。
沈清璃的心脏沉了下去。原主的记忆里,北疆是苦寒不毛之地,流放过去的人,十不存一。
“还不谢恩?”老太监合上圣旨。
萧玄翊没动,只是看着那圣旨,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。沈清璃低下头,声音干涩:“谢主隆恩。”
“行了,圣旨已到,杂家也该回宫复命了。”老太监把圣旨递给旁边的狱卒,转身要走。
“公公留步。”沈月柔忽然开口,她往前走了两步,隔着牢栏看向沈清璃,脸上是甜美又恶意的笑,“二姐姐,妹妹有几句话,想单独跟你说说。毕竟这一别……恐怕就是永别了。”
王氏拉了拉她:“月柔,跟将死之人有什么好说的。”
“母亲,好歹姐妹一场。”沈月柔坚持,又对老太监福了福身,“公公,就一小会儿。”
老太监瞥了她一眼,没说话,算是默许,带着狱卒往远处走了几步。王氏也退开了些,但目光还盯着这边。
沈月柔凑近牢栏,压低声音,用只有沈清璃能听见的音量说:“沈清璃,你知道为什么是北疆吗?”
沈清璃看着她。
“因为啊……”沈月柔笑得像只偷腥的猫,“北疆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。那里百年前遭过‘天火’,早就是一片废土了。有去无回的死地。皇上和爹爹他们,根本没指望你们能走到地方。路上死,或者到了那儿死,都一样。”
她顿了顿,欣赏着沈清璃的表情,又补充道:“对了,你那个好王爷,身上还带着‘傀儡散’的毒呢。每月发作一次,发作时痛不欲生,最后会慢慢失去神智,变成听话的傀儡。宫里那位,可是连他死了都不放心,要物尽其用呢。”
沈清璃的手指掐进了掌心。废土?毒?
信息量太大,但她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——绝对的死局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她声音平静。
“让你死个明白呀。”沈月柔眨眨眼,“顺便告诉你,你的好日子,从出生那天就结束了。替我嫁给这个将死的废物,是你唯一的价值。现在,价值用完了。”
她说完,后退一步,恢复成大家闺秀的温婉模样,转身挽住王氏:“母亲,我们走吧。这儿味道真难闻。”
她们走了。老太监也走了。牢房重新陷入昏暗和寂静。
沈清璃慢慢滑坐在地上。饿,冷,疼,还有濒死的绝望感包裹着她。
隔壁传来萧玄翊的声音,很轻,带着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:“听到了?我们都是弃子。”
沈清璃没回答。她在脑子里疯狂盘算。流放路上怎么活?到了废土怎么活?毒怎么解?所有问题都没有答案。她一个现代超市总监,学的供应链管理、谈判技巧、数据分析,在这个鬼地方屁用没有。
除非……
她忽然想起醒来时,除了原主的记忆,似乎还有一点别的东西。意识深处,有个模模糊糊的“入口”。之前太混乱没注意,现在静下心来,她下意识地将注意力集中过去。
嗡——
仿佛穿过一层水膜。
眼前猛地一亮。
白炽灯。光洁的地板。一排排整齐的货架。空气中淡淡的清洁剂味道和隐约的背景音乐。
沈清璃僵住了。
她“站”在一个无比熟悉的地方——她前世最后视察的那家旗舰超市!占地近万平,商品齐全,从生鲜食品到日用百货,从服装鞋帽到小型家电……
这是幻觉?还是死前的走马灯?
她试探着走向最近的货架——零食区。伸手,碰到了一包薯片。真实的触感。她用力捏了捏,包装发出脆响。
不是幻觉。
她心脏狂跳起来,迅速检查自己的状态。身体似乎不能进来,只是一种意识投影。但她能清晰地感知、触碰这里的每一样东西。她尝试集中精神,想着“拿走这包薯片”。
下一秒,她感觉手心一沉。
牢房里的沈清璃猛地睁开眼,低头。
右手手掌里,赫然躺着一包番茄味的薯片。塑料包装在昏暗光线下反着微光。
她呼吸一滞,猛地攥紧。包装纸的窸窣声在死寂的牢房里格外清晰。
“……什么声音?”隔壁的萧玄翊忽然问。
沈清璃立刻把薯片塞进袖子里。动作太急,包装发出更响的“咔嚓”声。
沉默。
几秒后,萧玄翊的声音再次传来,听不出情绪:“你藏了东西。”
不是疑问句。
沈清璃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。否认?解释?还是……
她深吸一口气,做出了决定。在这个绝境里,多一个盟友比多一个敌人强。尤其是这个盟友,看起来战斗力不弱,而且……同是天涯沦落人。
她从袖子里拿出那包薯片。犹豫了一下,又“回到”超市,凭感觉快速摸到食品区深处,抓了几块独立包装的压缩饼干和两瓶小号的矿泉水。这些更顶饿,包装也相对不起眼。
东西出现在她腿上。
她拿起一块压缩饼干和一瓶水,从牢栏底下的缝隙塞了过去。
“王爷,”她开口,声音因为紧张和一丝莫名的兴奋而微微发抖,“吃点东西。”
那边很久没有动静。
就在沈清璃以为他不会接的时候,一只骨节分明、带着伤痕和污渍的手伸过来,拿走了饼干和水。动作很稳。
窸窸窣窣拆包装的声音。然后是轻微的、克制的咀嚼声,和吞咽声。
过了几分钟,他那边的水被打开,喝了一口。
“你从哪里弄来的?”他问。声音依旧低沉,但似乎少了点之前的死气。
沈清璃没直接回答。她自己也拆开一块饼干,小口啃着。干硬,但高热量食物下肚,冰冷的身体总算找回一点暖意。她又递过去一块饼干。
这次他接得快了些。
“王爷,”沈清璃一边吃,一边低声说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说给他听,“沈月柔说北疆是废土,是死地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你中了毒,每月发作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还说,我们是被彻底抛弃的棋子,路上死,或者到了那儿死,都一样。”
萧玄翊吃完第二块饼干,喝完了那瓶水。他把塑料瓶捏扁,放在一边。
“所以?”他反问。
沈清璃转过脸,隔着牢栏看向他那边昏暗的轮廓。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异常。
“所以,”她说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我不想死。”
“沈月柔想我死,嫡母想我死,宫里那位想我们死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偏要活。不仅要活,还要活得比他们都好。”
牢房里一片寂静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滴水声。
过了很久,隔壁传来一声极低的、几乎听不见的轻笑。
然后是萧玄翊的声音,依旧沙哑,却似乎有什么东西重新凝聚起来:
“好。”
后半夜,狱卒送来所谓的“上路饭”——两个硬得像石头、爬着可疑霉点的窝头,两碗浑浊的水。
沈清璃没动。萧玄翊也没动。
天亮时分,铁链声响,牢门被打开。四个身材魁梧、面目冷硬的解差站在外面,手里提着沉重的枷锁和脚镣。
“罪人萧玄翊、沈氏,上路了!”
枷锁套上脖子的时候,沉得沈清璃一个踉跄。脚镣扣住脚踝,粗糙的铁环磨着皮肤。她咬牙站稳。
萧玄翊也被上了重枷。他比沈清璃高一个头多,即使戴着刑具,背脊也挺得很直。解差推搡他,他冷冷扫过去一眼,那解差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“看什么看!快走!”
走出天牢,清晨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。沈清璃抬头,看见灰蒙蒙的天空,和远处皇城巍峨的轮廓。
这是她第一次看清这个世界的模样。也是最后一次看这座京城。
她被推着往前走。街道两旁零星有些早起的百姓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“那就是靖王?可惜了,当年打北狄多威风……”
“通敌叛国,活该!”
“旁边那个是他新娶的王妃?真倒霉,刚嫁过去就……”
沈清璃低下头,避开那些目光。她脑子里飞快地盘点:超市空间是最大的依仗,但需要摸清规则和使用限制。目前看,意识可以进入,可以取出物品,一次能取多少?能不能放东西进去?有没有冷却时间?都需要测试。
路上最大的威胁是解差的虐待、饥饿疾病、还有可能遇到的劫匪。萧玄翊的毒是定时炸弹,必须想办法。
以及……那个所谓的“废土”,到底什么样?
“快点!”背后的解差不耐烦地拿鞭子虚抽了一下,鞭梢擦过沈清璃的手臂,**辣地疼。
她闷哼一声,脚步加快。
萧玄翊走在她斜前方半步。他忽然微微侧头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
“跟紧我。”
沈清璃一怔,点了点头。
城门外,押送流犯的破旧马车等在那里。不止他们两人,还有其他五六个衣衫褴褛的流犯,有男有女,个个面如死灰。看到萧玄翊的重枷,有人露出恐惧的神色,有人则是麻木。
“都上车!挤着点!”解差头目是个脸上带刀疤的汉子,姓赵,一脸横肉。
马车很小,挤八个人几乎动弹不得。汗味、酸臭味、绝望的气息弥漫。沈清璃被挤在角落里,旁边是个瑟瑟发抖的老妇人。萧玄翊在她对面,即使坐着,也像一道沉默的墙,隔开了部分拥挤。
马车颠簸着启动,驶离京城。
沈清璃看着越来越小的城门,心里那股压着的火,却越烧越旺。
弃子是么?
死路是么?
她摸了摸袖子里悄悄藏着的另一块压缩饼干,感受着意识深处那个灯火通明的巨大空间。
等着瞧。
车轮滚滚,向着北方,向着那片传说中的废土,也向着一条谁也预料不到的生存之路,碾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