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谢,这次我要当资本本身第2章

小说:谢谢,这次我要当资本本身 作者:去火星的路上 更新时间:2026-01-04

三天,七十二小时。

对于沉浸在热恋中的人,不过是一眨眼。对于等在手术室外的人,漫长如一生。

对于温以宁,这是倒计时。

她没有回家。

陈哲打来第二个电话时,温以宁正坐在连锁酒店的标准间里。房间很小,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一扇只能看到对面墙壁的窗。空气里有股挥之不去的烟味,混合着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。

“以宁,你在哪儿?”陈哲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,“这都晚上九点了。”

“我在医院附近找了家旅馆。”温以宁用毛巾擦着湿发,声音里恰到好处地掺入一点虚弱,“医生说最好再观察一晚,我怕回去传染给你。”

“你……”陈哲顿了顿,语气软下来,“你总是这么懂事。钱够吗?”

“够的。”温以宁看着床头柜上吃了一半的泡面,“我带了点现金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电话那头传来翻文件的声音,“对了,周末苏晴来吃饭,她点名想吃你做的红酒烩牛尾。材料你去进口超市买,别省钱,她嘴刁。”

温以宁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毛巾被攥出水。

红酒烩牛尾。

那是她学了三周才做好的菜。前世,苏晴吃完后擦擦嘴,笑着对陈哲说:“宁宁的手艺真不错,以后可以常来蹭饭了。”

然后她就真的常来了。带着她的爱马仕,带着她越来越露骨的眼神,带着她最终**温以宁婚姻的那把刀。

“好。”温以宁松开手,声音轻得像羽毛,“我记住了。”

挂断电话,她盯着手机屏幕,直到它变暗。

“进口超市,顶级食材。”她轻声重复,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,“用我的钱,招待我的闺蜜,吃我的丈夫。”

这算盘打得,她在阴曹地府都听见了。

但没关系。

很快,他们就会知道,世上有些账,是要用另一种方式还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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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温以宁去了网吧。

包间,同样的位置。电脑启动时,她买了杯最便宜的豆浆,小口小口地喝。

登录交易平台需要十几秒。进度条缓慢移动,像凌迟的刀。

然后,界面跳了出来。

账户余额:$78,431.19

持仓市值:$0.00

交易记录里躺着一条:已全部卖出,成交均价6.42美元。

温以宁盯着屏幕,看了很久。久到豆浆凉透,表面结了一层薄膜。

她成功了。

不是梦,不是幻觉。那串数字安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只驯服的兽。

二十九万人民币,变成了七万八千美元,折合人民币……五十四万多。三天,接近一倍的利润。但这只是个开始。

温以宁退出账户,清除缓存,拔掉U盾。所有动作机械而精准,像演练过无数次。

走出网吧时,阳光刺眼。她眯起眼睛,第一次认真打量这条街——廉价旅馆、网吧、快餐店、彩票站。这里是城市的褶皱处,藏着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和快要活不下去的人。

前世,她从未踏足过这种地方。她的世界是高档小区、精品超市、会员制会所。陈哲说,这才配得上她的身份。

“身份?”温以宁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帆布鞋,笑了,“我现在有新的身份了。”

她拿出新买的廉价智能手机,下载了三个不同的交易APP。用不同的身份信息注册,资金分成三笔,通过复杂的渠道跨境。

这是周律师的建议。温以宁在网吧那三天,除了盯着币价,就是在查这位律师的资料——周文聿,擅长跨境金融与资产隔离,业内名声极好,但也极贵。

她给他发了封邮件,用词简单直接:“我需要一名律师,处理私人资产配置与风险隔离。预算无上限,但要求绝对保密。”

三小时后,回复来了:“明天下午两点,华贸大厦35层。”

温以宁收起手机,朝地铁站走去。早高峰已过,车厢里空荡荡的。她找了个角落坐下,看着窗外飞驰的广告牌。

某个美容医院的广告上,笑容完美的女明星举着玻尿酸针剂,广告语写着:“遇见更好的自己。”

“我不需要遇见更好的自己。”温以宁默默想,“我只需要遇见更狠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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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一点五十,温以宁站在华贸大厦楼下。

三十八层的玻璃幕墙直插天际,折射着刺目的阳光。这里是金融街的心脏,每一寸空气都标着价码。

她穿着昨晚在夜市买的黑色西装套装——三百块,剪裁普通,面料僵硬,但至少看起来像个正经人。头发扎成低马尾,脸上没化妆,只有一支润唇膏。

前台的姑娘扫了她一眼,笑容标准:“请问您找谁?”

“周文聿律师,两点有约。”

“温**?”前台确认了预约,递过一张门禁卡,“35层,出电梯右转。”

电梯匀速上升,数字跳动。温以宁看着镜面墙壁里的自己——面色依然苍白,但眼睛里有东西不一样了。

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。

电梯门开,律师事务所的全景玻璃幕墙展现在眼前。极简风格的装修,黑白灰色调,所有人都安静忙碌,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声。

“温**?”一个穿浅灰套装的年轻女助理迎上来,“周律师在等您,请跟我来。”

周文聿的办公室在最里面。一整面墙的书架,塞满了法律典籍和案例汇编。办公桌大得像张床,上面除了电脑和几份文件,空无一物。

而周文聿本人,和温以宁查到的照片一样——四十岁上下,银边眼镜,西装一丝不苟,连袖扣都端正地扣着。

“温**。”他起身,握手,“请坐。”

他的手干燥,有力,一触即离。

“周律师。”温以宁坐下,开门见山,“我需要您帮我做三件事。第一,设立离岸家族信托,我是唯一受益人。第二,注册一家BVI公司,股权结构要完全隐形。第三,找到市面上所有关于‘星链币技术团队’的尽调报告,越详细越好。”

周文聿看着她,镜片后的眼神没有波动。

“温**,这些都是专业且复杂操操作。”他的声音平稳,像在陈述客观事实,“费用不菲。”

“费用不是问题。”温以宁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,推过去,“这里是五十万人民币的支票,作为预付。后续费用,按您标准的双倍结算。”
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周文聿打开文件袋,看了眼支票,又看了看温以宁。他的目光在她廉价的西装和帆布包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回到她脸上。

“我能问个问题吗?”他说。

“请问。”

“温**,您多大?”

“二十五。”

“从事什么职业?”

“目前无业。”

“这些资金的来源是?”

“合法投资所得。”温以宁迎上他的目光,“如果您需要,我可以提供完整的交易记录和完税证明——当然,是在合作开始之后。”

周文聿向后靠近椅背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

“温**,”他最终开口,“您知道您要做的这些事,通常是什么人在做吗?”

“知道。”温以宁说,“要么是想隐藏资产的富豪,要么是想转移财产的罪犯。”

“而您不属于任何一种?”

“我属于第三种。”温以宁微微前倾身体,声音压低,但每个字都清晰,“想活下去的人。”

四目相对。

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。远处传来打印机工作的声音。

“好。”周文聿最终说,拿起支票,“这个案子我接了。信托和公司架构,一周内给您方案。尽调报告,三天。”

“两天。”温以宁说。

“……可以。”

“另外,”温以宁补充,“我需要一名私人助理,兼保镖。要求:背景干净,话少,执行力强,女性优先。”

周文聿挑眉:“这也是法律服务范畴?”

“这是客户需求。”温以宁站起身,“我可以额外付费。人选您来定,下周我要见到人。”

她走到门口,又停下。

“周律师,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
“请说。”

“您接案子,最看重什么?”

周文聿推了推眼镜:“客户不撒谎。”

“那您放心。”温以宁拉开门,“我不会对您撒谎。我只对某些人撒谎,而那些人,不配知道真相。”

门轻轻关上。

周文聿坐在原地,看着桌上的支票,又看了看紧闭的门。许久,他拿起内线电话。

“小秦,帮我约一下Deloitte的老王,还有Cayman那边的John。”

“周律师,什么案子这么急?”

“一个二十五岁、无业、带着五十万现金,说要‘活下去’的女孩。”周文聿顿了顿,“我很好奇,她到底要活成什么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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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华贸大厦,温以宁没有立刻离开。

她站在街对面,仰头看着这栋大楼。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炽烈的阳光,刺得人眼睛发痛。

前世,陈哲的公司就在这栋楼的22层。很小的一间办公室,月租金五万八。他常拉着她站在楼下,指着高处说:“以宁,等以后公司做大了,我要把上面三层都租下来。让你做老板娘,天天坐在落地窗前喝下午茶。”

她当时多感动啊,觉得丈夫真有抱负。

现在想来,那五万八的租金,是她省吃俭用,从娘家给的嫁妆里一点点抠出来的。

而他许诺的落地窗,最终坐进去的是苏晴。

温以宁掏出手机,给陈哲发了条微信:“阿哲,我身体好多了,明天就回家。你想吃什么?我给你做。”

几乎是秒回:“随便,你看着办。对了,妈生日礼物你记得买,预算一万以内。”

“好。”

温以宁收起手机,最后看了一眼华贸大厦。

她想起刚才周文聿问她,这些事通常是什么人在做。

她没说实话。

不是想隐藏资产的富豪,也不是想转移财产的罪犯。而是——猎人。

在踏入陷阱之前,先织好自己的网。

转身离开时,温以宁的脚步很轻快。帆布鞋踩在人行道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
她不知道,在她离开后五分钟,陈哲和苏晴从华贸大厦的旋转门里走了出来。

苏晴挽着陈哲的手臂,笑得花枝乱颤:“那王总真有意思,合同签得这么爽快。阿哲,今晚庆祝一下?”

“行啊,你想去哪?”

“新开的那家法餐吧,我听说他们家的鹅肝很棒。”

“好,都依你。”

陈哲笑着捏了捏苏晴的脸,两人相拥着走向停车场。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,亲密无间。

而街角的便利店门口,温以宁正拧开一瓶矿泉水。

她仰头喝了一口,冰凉的水滑过喉咙。

三天后,星链币的价格会短暂回调到4美元左右。那是最后的上车机会,之后它会一路飙升至三位数,然后彻底引爆市场。

她需要更多资金。

更多,更多。

多到能买下整条街的灯光,多到能让华贸大厦的每一扇窗,都在她的名字下颤抖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周文聿发来邮件,只有一行字:“尽调报告已找到,发您加密邮箱。另,助理人选有进展,明天详谈。”

温以宁回复:“收到。另,请再查一家公司:哲宇商贸,实际控制人陈哲。我要它过去三年的全部财务流水、债务情况,以及……所有隐形关联交易。”

发送。

她喝完最后一口水,把瓶子扔进垃圾桶。

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,准确地落入“可回收”那一格。

精准。

就像她即将落下的一步步棋。

傍晚的风吹过来,带着初春特有的、混杂着泥土和尾气的味道。温以宁紧了紧西装外套,朝地铁站走去。

她的背影在人群中单薄得像片叶子。

但没人看见,那片叶子的边缘,已经开始长出钢铁的锋芒。

游戏继续。

而猎人的网,已经悄然张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