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师父可真够猴急的
红本本接近A4纸大小,封面上烫金大字——
不动产权证书。
姜絮翻开内页,指尖点在产权人姓名栏。
“房产所有权人:姜絮,地址自己看。”
程烈扫一眼地址栏,黑色打印体清楚写着修车场所在地。
“看清楚了?”姜絮合拢房产证,“现在,我是你的房东。”
程烈波澜不惊。
“我和旧房东签得是十年合约,现在距离合约到期还有六年,我有使用权。”
姜絮抬起右手,食指勾住程烈颈间挂着的皮绳。
被她手指牵动,皮绳下挂着的弹壳,晃出一片细碎光影。
“让我借住一个月,我免你一年房租,怎么样?”
程烈将她勾在皮绳上的手掌甩开。
“你还有五分钟,拿上行李滚蛋。”
姜絮白他一眼,从程烈身侧绕过去。
丝绸裙摆也随着步伐飞扬起来,扫过他露在牛仔短裤外的膝盖和小腿。
如一只无骨手掌。
滑腻。
微凉。
喉咙里有点燥。
程烈走出改装车间,抓过小七放在小木桌上的冰可乐。
拉开拉环,一口气灌下大半听。
向等待的野马车主抬抬下巴,恢复平日里懒洋洋的腔调。
“转向球头有点生锈,没大毛病。”
“还是烈哥牛B,4S店电脑仪器用了一堆,屁毛病没查出来。”野马车主一脸佩服,笑着摸出手机,“烈哥,多少钱?”
“拧个螺丝上点油儿的事,不收费,下回再过来照顾我生意就行。”
野马车主到底是过意不去,从车上抓出两包中华塞到程烈手里,带上朋友道谢离开。
程烈扯掉手上的劳保手套丢到小桌上,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点燃,扫一眼身后不远处的楼梯。
姜絮不见人影。
一根烟抽完,姜絮还没动静。
“真以为哥们泥捏的?”
将烟在烟灰缸里按灭,程烈大步上楼。
为了保持车厂的挑高,方便操作作业。
修车厂只在车厂大棚一侧挑空,用钢架隔出两间房间。
一间是办公室,一间是程烈的卧室。
隔着百叶窗扫一眼办公室,没看到人影,程烈走到卧室前,将虚掩的铝合金门推开。
姜絮背对着门的方向,正用湿巾擦拭胸口处的油污。
弄脏的蓝色衬衣丢在一边,上半身只穿着胸衣。
长发如绸披散在背后。
长度在腰上两寸的位置。
墨发长裙间,白皙腰肢尽露无疑。
盈盈一握。
程烈脚步停顿,本能想要转身,右脚退到一半又缩回来,懒洋洋抱着胳膊靠到门框上。
“你还有两分钟。”
姜絮听到他的声音,依旧不紧不慢擦拭着油污。
她知道程烈在看她。
程烈也知道,她知道他在看她。
一男一女,无声对抗,都想让对方先认输。
将油污擦拭干净,姜絮将脏湿巾扔进垃圾桶,大大方方转过身。
去游泳,比基尼不知道穿过多少回。
此刻,她身上的布料,可比比基尼严实多了。
“好看吗?”
程烈靠在门框上没动,目光聚焦在她的脸,并没有去关注脖子下面的部分。
“你还有一分钟?”
“油脂擦不干净,我先洗个澡。”
从行李箱里取出一条浴巾,姜絮迈步走向卧室后部隔出的卫生间。
程烈跨进门内,大手扣住她的细腕,将人拖回来。
“衣服穿好自己走,否则我扔你出去。”
大女人能伸能屈。
硬得不行,那就来软的。
姜絮垂下睫毛,再抬起脸时,语气不再强势,带着几分恳切的温软。
“谢弈之把我从谢家赶出来,我现在没地方去,就是借助几天,也不行吗?”
“买得起房子,开得起豪车,没钱租房子?”程烈嗤之以鼻,“演苦肉计也把谎编圆点。”
“车子是谢老送我的,买房子是我这几年的积蓄,我只是被谢家资助的贫因生而已,不是富二代。”
姜絮抓过手机,主动解锁递过来。
“不信,银行卡余额,你随便查。”
程烈不为所动。
“关我屁事。”
“好,我滚,行了吧!”
姜絮吸吸鼻子,拖着行李箱就走。
一幅情绪失控,忘记自己没穿衣服的样子。
“师父,在哪儿呢?”
小七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。
距离门口还有两步,她手腕一紧,被程烈拉回来紧紧搂在怀里。
脸贴到男人颈间。
烟味、汽油味,混合着成年男性的荷尔蒙气息,扑面而来。
姜絮松开手掌,任行李箱摔出去,眼底浮出笑意。
她故意的。
论耳力,她比程烈好。
毕竟,对方单耳失聪需要戴助听器。
因此,姜絮比他更先一步听到小七的脚步声。
她赌他,不会让她这样衣衫不整的出去。
她赌赢了。
伸过两臂缠住程烈的腰,姜絮放松身体,胸口贴上他的胸口。
她身上布料不多,他也不过就是一件工字背心。
有限的包裹,根本隔不开多少。
程烈呼吸一滞,喉结不自控地滚了滚,到底还是没把她推开。
“刘哥那辆大G排气管老冒黑烟,好像是发动机有积碳,您下去帮他看......”
小七走到门口,看到门内情景,说到一半的话僵在嘴边。
一男一女体型差明显,姜絮纤细的身影被程烈遮得严严实实。
只在男人左侧肩膀上,露出她的半张脸。
对上小七的视线,姜絮垂下长睫毛,将脸埋在程烈颈间。
一副亲热被撞破的娇羞姿态。
小七:......
亲热都不关门,师父可真够猴急的。
“还不下楼!”
程烈沉喝,声线明显有些暗哑。
“啊......哦......你们忙,我......我让刘哥把车留下,您忙完再修。”
小七回过神来,转身跑下楼。
姜絮手臂还搂在程烈腰上,从他颈间抬起脸,眼尾氤红,泛着水色。
“就一个月,等我找到合适的房子就搬走,行吗?”
女孩子声音发颤,明显带着几分哭腔。
好不委屈。
程烈将她推开,拧着眉。
“最多一周。”
姜絮拉住他的胳膊,哑着嗓子讨价还价。
“三周,三周后我发工资。”
“两周,没商量。”
程烈甩开她的手掌,转身迈出门槛。
“我这里来来往往全是男的,以后换衣服记得锁门。”
嘭!
房门闭紧。
姜絮扯出一张纸巾,拭拭眼角。
好久没演哭泪,眼泪差点没挤出来。
恩。
以后得多练练。
毕竟,这位吃软不吃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