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最后的晚餐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江月清平静点头,唇角噙着嘲讽:“按照原计划进行吧。”
安迪从门外进来,拍拍江月清肩膀:“江女士,我想如果那位宋先生还活着,肯定不愿看见你为此伤怀。”
他盯着江月清的眼睛,一字一句:“你这里在哭。”
江月清笑容一僵,旋即真挚不少:
“我明白的,谢谢安迪先生。”
还有一个月。
这是她在宋绥安身边的最后一个月,到时候她便能离开此地,过上新的人生。
她困在这里太久,也该往前走了。
刚从梅奥的专属办公室出来,江月清迎面被来势汹汹的楚莹莹堵住。
“江月清你真够狠心的,绥安哥哥被你气得心绞痛犯了,卧床不起,你还有心思闲逛?”
楚莹莹冷眼讽刺:“我要是绥安哥哥,追着你这冷心冷情的女人六年,我恨不得杀了你!”
江月清没理会她后面的嘲讽,只听见宋绥安心痛又犯了。
三年前,她意外遭遇一场车祸,是宋绥安千钧一发之际将她护在身下,前方货车上的钢筋狠狠**宋绥安胸膛,距离心脏仅差两毫米。
那时宋绥安嘴里呕着血,却冲她笑得温柔:“月清乖,闭上眼别看,很快就会没事的。”
那场意外让宋绥安住了好几个月的院,也留下了心绞痛的毛病。
江月清心底发酸,还是回了病房。
病床上宋绥安面色发白,见到江月清第一眼,眸子明显亮了下。
下一瞬,他拧着眉,声音冷硬:“你不是走了么?又回来干什么?”
“听说你不舒服,我来看看你。”
江月清在病床边坐下,余光瞥见柜子上明显属于女人的口红,身子微僵。
宋绥安紧盯着她的神情,故作若无其事:“楚莹莹落下的,我让她带走。”
他说这话时,不放过江月清一丝一毫吃醋的神情。
江月清抬起眼,声音很轻:“没关系,你不用解释。”
毕竟他们很快就会分开。
宋绥安霎时紧张起来,伸手抓住江月清的手:“清清,你......生气了?”
她有什么好生气的?
宋绥安就连她的肾都愿意给楚莹莹,区区一根口红又有什么值得生气的?
“没有。”
江月清不着痕迹想要挣脱宋绥安的手,却被反握得更紧。
她只好无奈道:“既然你现在没什么事,那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坐在这里,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戳穿宋绥安拙劣的谎言。
宋绥安定定盯着她,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心脏,嗓音嘶哑:“清清,我疼,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?”
留下来陪他,为他捐肾,向他证明她爱他而不是大哥!
江月清垂眸,避开宋绥安灼热的视线,也错过了他逐渐暗淡躁郁的神情。
想到曾经收藏的餐厅还没去过,江月清想,还剩一个月,不如把以前想做的事情都做了吧。
她抬起眼,微笑着:“我想回去换一身衣服,我看了一家很不错的餐厅,晚上一起去吃怎么样?”
她抽出一只手,动作轻柔地为他掖好被角:“难受就好好休息,你不会有事的。”
宋绥安的手一点点放开,眸底翻涌挣扎:“......好。”
......
回家后,江月清安坐在主卧,缓缓打量着四周。
目之所及,都被曾经的回忆填满。
梳妆台上的摆件,是宋绥安特地为了讨她欢心,在拍卖场点天灯拿下珍贵宝石,又三顾茅庐亲自请了早已隐退的珠宝设计大师为她设计。
摆件最显眼的位置明目张胆地刻着“送给我此生挚爱”。
她曾一遍又一遍用指尖摩挲着那行字,一字一顿。
而墙上,有一块偌大的照片墙。
上面每一张照片的江月清都无比美丽。
江月清一张张看过去,清晰看见照片上她越发深情的眸子。
最后一张照片定格在订婚前夕她与宋绥安的合照上。
两人亲昵相拥,幸福难以掩饰。
在订婚之前,她都以为自己终于能够获得幸福了。
江月清收回目光,缓缓垂下眸子,指尖轻颤。
曾有多爱,如今的谎言就有多讽刺可笑。
宋绥安电话打来时,江月清正在婚房整理东西。
电话响铃,她看了一眼,直接静音。
无论身边手机明明灭灭多少次,江月清不再多看一眼。
夜幕裹挟着暴雨降临。
宋绥安浑身湿透冲进来,见江月清在屋内,冲上去抱紧她。
他身体颤抖,声音恐惧:“月清,还好你没事!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不接,我担心......”
担心江月清离开医院前的温柔是最后的柔情。
江月清轻轻推开他,拍拍身上沾上的水珠,轻轻蹙眉:“手机没电了,我没注意。”
宋绥安乖乖坐在江月清面前,眼眶发红,雨水打湿的头发紧贴在脸上,像是狼狈可怜没人要的流浪狗。
江月清目光扫过他手背上回血的针,心底讽笑。
还真是做戏做**。
宋绥安依旧不安,似乎自从他订婚逃婚开始,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。
他不顾浑身湿透的冷意,执着紧盯江月清:“清清,你爱我吗?”
他今天给江月清打了九十九通电话,江月清都没接。
眼看晚餐时间快到了,他不顾楚莹莹阻拦,疯了般飙车冲回来。
一路上都在幻想失去江月清的可能性。
江月清与他对视,声音很轻但笃定:“爱。”
“那会一直爱我吗?”
江月清沉默片刻,转而起身从衣柜里拿了条干毛净递给他:
“你现在身体不好,容易着凉,先擦擦身上的水吧。”
没得到想要的答案,宋绥安眼中翻涌阴郁,手背青筋暴起。
他咬牙接过毛巾,这才注意到挂在房间最大的照片墙没了。
偌大一片空白显得格外突兀。
宋绥安心头一慌,颤着声问:
“照片呢?为什么照片不见了?”
“收起来了。”
江月清轻描淡写回答。
“不是要结婚了吗?家里东西太多,我让佣人都收起来了。”
毕竟只剩一个月,她就要离开了。
这个家日后怕是要入住新的女主人。
她这个旧人留下的东西难免碍眼。
江月清也不想给宋绥安留下任何念想。
既然决定要走,把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才好。
提到结婚,宋绥安神情柔和下来。
他凑上前,想要抱住江月清,被江月清侧身躲开。
“你身上凉。”
江月清提醒。
宋绥安僵硬站在原地,眼眶发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