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我甩掉了那双磨得我脚跟生疼的皮鞋,赤着脚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奔跑,一遍遍呼喊着女儿的名字。
“月心!江月心——!”
声音在空旷的园区里回荡,带着绝望的颤音。
终于,我在远离主会场又灯光昏暗的停车场角落找到了她。
我的女儿蜷缩在最深的阴影里,小手紧紧捂着嘴巴,浑身冰冷僵硬。
在我颤抖着抱住她的瞬间,那强忍的恐惧终于决堤,她在我怀里剧烈地喘息和颤抖,却连一声完整的哭声都发不出来。
我抱着她,心如刀割,滔天的愤怒与后怕几乎将我吞没。
我带着女儿回了家,那栋被称为“家”的秦家别墅。
花园里,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香槟的甜香。
我的妻子秦霜正把顾佳扛在肩上,去够树上装饰的星星灯,顾佳在她的肩头咯咯笑着,清脆的笑声传出很远。
顾文彬举着手机,满脸幸福地笑着指挥:“阿霜,再高点!佳佳,看镜头!”
我抱着惊魂未定的江月心,浑身狼狈地站在花园入口的阴影里。
我看着眼前这幅其乐融融的“全家福”,只觉得那笑声和灯光像一把把玻璃碴子,狠狠扎进我的眼睛里,疼得发木。
我的女儿在黑暗中恐惧颤抖,她的母亲却在为另一个男人和他的女儿营造满天星光。
我没有惊动他们,只是默默地抱着女儿上了楼。
儿童房内,我哼着不成调的催眠曲,轻轻拍着终于因极度疲惫而睡着的女儿。
她睡得极不安稳,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,时不时抽搐一下。
门被推开,秦霜走了进来,眉头微蹙,带着一丝酒气和不悦。
我替女儿掖好被角,缓缓起身,转向我的妻子。
“秦霜,”我很平静,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她愣住了,随即脸上浮现出惯常的不耐与恼怒:“江浩,你又在发什么疯?文彬是儿童心理专家,他的方法科学有效!
“女孩子这么胆小,将来怎么继承家业?你非要把她养成个废物吗?
“今晚我睡客房,你好好反省一下!”
这番指责,如同最后一盆冰水,彻底浇灭了我心中那丝期待的火星。
2
回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我们一家也曾有过温情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