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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澧朝帝后恩爱一世,死后同棺而葬,后世谓之以佳话口口相传。
谁也想不到他们竟然会双双穿越。
梁煊一眼便认出顾安妘,抱着她喜极而泣,颤抖着说一定是爱感动了上苍,让他们能够再做夫妻。
顾安妘穿成了梁家保姆的女儿。
他不愿她受任何委屈,一意孤行将她接进家里,亲自养大,出去应酬喝酒再醉也会记得给她带牛奶,别人笑他,他却满脸甜蜜,说:“没办法,家里还有小姑娘在等。”
梁家不同意他们在一起,他就带着她走,用三年时间白手起家,风风光光将她娶回家,婚礼誓言犹在耳边。
他说:“我喜欢的人,是历经千难万险也要护在身边的。”
三妻四妾的朝代,梁煊愿意为她遣散后宫,只爱她一人。
顾安妘理所当然以为在一夫一妻制的现代,她和梁煊依旧能恩爱一辈子。
所以在看见梁煊给一个擦边女主播打赏过千万的时候,顾安妘完全没有心理准备,脑袋一片空白。
浴室门开了,顾安妘慌乱放下梁煊的手机。
梁煊只松松垮垮围着一条浴巾,他那张脸斯文禁欲,在床上却常欲求不满,他看着她发红的眼睛,轻笑了一声,揶揄问:“今晚急成这样?”
说罢,便俯身急迫地堵住了顾安妘的嘴唇,单手抓住她的手腕按在头顶,右手急迫地扯开顾安妘的衣服,嗓音染上了欲望,“乖,今晚给你玩点新鲜的。”
顾安妘看见他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条马鞭,顿时瞳孔皱缩,奋力挣扎,“梁煊,我不要!”
冰冷坚硬的马鞭靠近大腿,顾安妘咬住下唇,胡乱扑腾的手抓住台灯,一下砸在了梁煊后脑上。
空气安静了。
梁煊神情阴冷地摸了下后脑勺,问她:“什么意思?”
顾安妘浑身发抖,扯来被子盖好**的肌肤,“我接受不了。”
梁煊扯了下唇,没说什么,拿着手机转身回到浴室。
浴室隔音差,她听见梁煊压抑至极的喘息声,听见他喊她宝宝哄她叫哥哥,又在对方魅惑诱人的轻喊中释放。
顾安妘感觉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破碎了,连同她鲜血淋漓的心脏。
过了一个小时,梁煊才从浴室出来。
顾安妘红着眼看向他,开口时嗓音沙哑:“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?”
没有急不可耐地辩解,也没有钻心剔骨的表忠心。梁煊只是沉默地坐在她身边,像演练了无数次一样,平静地说:“安妘,咱们在一起多久了,你还记得吗?”
顾安妘张了张嘴,没有出声。
她当然记得,只可惜,他大概已经忘了。
“安妘,这儿不是大澧,不需要你守那些糟粕规矩,你总是那么死板无趣,真的让我觉得很无聊很累。我是个人,我也有精神需求,你给不了我,自然有人给我。”
顾安妘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,“就因为我接受不了你那些奇怪的癖好?”
梁煊顿了一下,说:“是,也不是。”
他问:“安妘,你一直对着一张脸不会烦吗?现代都是这样的,男人在外面有两三个人解闷很正常,你不也曾劝我纳妃么?你就当再大度一次吧。”
“芷兮坚强善良,从泥里挣扎出来的人同情心总是更强。我很欣赏她,她也能理解我所有的痛苦和欲望。”
梁煊看了眼手机,站起身,“我已经为你牺牲了一辈子了,这次我不想再以你的感受为先,我不会和你离婚,你依然可以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,但这次我想活出我自己。”
顾安妘连呼吸都在疼,她死死咬着下唇,眼泪却依旧不受控制地砸落。
他认为那是牺牲,可她以为,那是因为他只爱她。
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彻底击碎了顾安妘的理智,她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,孤注一掷地抛下仅剩的尊严,卑微又破碎地问:“你知道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吗?”
“我们不缺这一天。”梁煊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“但我现在需要她。”
梁煊前世为求娶她而淋的那场大雨终究落在了顾安妘眼睛里。
她恍惚间想起鲜衣怒马少年时,她为他甘为**,困在后宅装了一辈子贤良淑德。
他没让她后悔,对她极尽宠溺。
他国进贡的奇珍异宝在进国库之前一定会送到她的寝宫供她挑选。
她让他励精图治,他就非要把折子带回寝宫抱着她批阅,说只有看见她才有上进的动力,他不在乎皇帝身份,只在意能不能让她一辈子生活在太平盛世中,不知饥馑。
就连最严厉的太傅也拿他没办法,常常长吁短叹说陛下不是万民的陛下,而是皇后一人的陛下。
可是记忆再清晰,也抵不过现实。
一切都被一句厌倦了抹除。
究竟是朝代变了,还是人变了?
黑暗中,手机忽然亮起。
一周前缠着顾安妘要替她占卜的女生发来了一条消息。
“下月十五,红月临空,百世轮回,魂魄复位。”
顾安妘眼珠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