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君,等等……”
夜色沉寂,幽王府大殿内。
红烛摇曳,帐暖春深。
姜清黎的意识从混沌中逐渐浮起,浑身酸软得如同散了架。
她仰面躺着,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滑落,没入散乱的青丝。
男人的喘息吐在耳畔,空气中弥漫着情欲与松木香气交织的暧昧气息。
她微微抬头,望向身上的男人。
烛光昏暗,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,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,眼尾因情欲染上绯红。
七日前,她凤冠霞帔,风光大嫁,入了靖王府,嫁给当朝幽王楚燕诃。
京城人人都在羡慕她的好运。
幽王楚燕诃是当今圣上的兄弟,博学儒雅、温润如玉,是无数闺中女子的春闺梦里人。
起初她觉得自己幸运,可成婚这几日,姜清黎越发觉得不对劲。
白日的楚燕诃对她冷淡疏离,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愿给予。
可一到红烛帐暖,他就像变了个人,对她索取无度,温柔缠绵,让姜清黎招架不住。
她是侯府嫡女,父亲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,手握兵权,她自小被家人娇宠长大,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。
疑团越滚越大,她决定试探一番。
姜清黎趁着意乱情迷之际,双手捧住楚燕诃的脸,指尖在他耳后、下颌处细细摸索。
她听说过,有些人皮面具做工再精巧,连接处也会有些许破绽。
然而指尖所触,一片光滑温热,并无任何异样。
楚燕诃似乎察觉了她的分心,有些不悦地在她唇上轻咬一口。
随即,她在更加猛烈的攻势下很快丢盔弃甲,再也无法思考。
烛火不知何时熄灭,内室一片漆黑。
次日清晨,姜清黎醒来时身旁已经空了。
她撑着酸痛的身子坐起,唤来贴身丫鬟芙蓉梳洗更衣。
既然嫁了人,姜清黎自然也想与夫君举案齐眉。
若白日那个冷冰冰的王爷只是性子冷淡,那她便主动些,总能将他捂热。
行至偏殿,果然见楚燕诃正张开手臂,由着侍婢为他穿上朝服。
晨光熹微中,他身姿挺拔,面容俊美如玉,只是那双看向她的眸子依旧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王爷。”
姜清黎扬起一个明媚的笑脸,快步上前,自然而然接过侍婢手中的玉带,
“妾身来服侍王爷。”
楚燕诃几不可见地蹙了下眉,却没有拒绝。
姜清黎靠得近,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龙涎香,与夜里那清冷的松木香截然不同。
她仔细为楚燕诃穿上朝服,状若无意地划过他的手。
姜清黎的心猛地一沉。
这只手上,光滑平整,根本没有夜间摸到男人手上的那层薄茧!
她强压下惊骇,系好玉带后,非但没有退开,反而顺势依偎进他怀中,纤手抵在他胸膛,仰起脸娇声道:
“王爷今日下朝可早些回来?妾身想与王爷下下棋。”
姜清黎明显感觉到,楚燕诃的身体瞬间僵硬。
他几乎是立刻抬手,不容置疑地推开了她,语气冰冷疏离:
“王妃当恪守妇德,庄重自持,光天化日拉拉扯扯,成何体统?”
姜清黎脸上的笑容僵住。
她从小到大,何曾被人如此下面子?
昨夜那个在姜清黎身上热情索求、事后温柔拥抱她的人,与眼前这个冷漠的男子,真的是同一个人吗?
“王妃今日无事,便抄写几遍女诫静静心吧。”
姜清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新婚第七日,丈夫让她抄女诫?
“王爷这是何意?”她忍不住提高了声音,“妾身是做错了什么?”
楚燕诃终于正眼看她,目光如刀:“王妃方才的言行,就是失仪。身为王妃,当庄重自持,而非轻浮孟浪。”
说罢,他转身大步离去。
姜清黎站在原地,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怒火直冲头顶。
新婚妻子对夫君表示亲近,竟成了不庄重、不恪守妇德?
荒谬!可笑!
好一会儿,她才平静下来,坐在梳妆台前,看着镜中明艳却带着怒意的脸庞。
“王妃,王爷他……”
贴身丫鬟芙蓉小心翼翼地问道,“您真要抄女诫吗?”
“抄?”姜清黎冷笑一声,“我姜清黎长这么大,还没人敢让我抄书!”
她拿起一支玉簪,在手中把玩着,眼神渐深。
无论这是什么把戏,自己一定要弄个明白。
她的夫君,到底有什么秘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