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刺骨的湖水裹挟着宋月君的身体,将她拉入无尽深渊。
混沌中,好像有个男人跳了下来,抱住了她......
昏昏沉沉醒来,宋月君发现自己的房间布满红绸。
窗棂上贴着大红的喜字,桌上放着喜服,半开的笼箱里也放满了珠宝......
她诧异至极,听到门外两个丫鬟正在碎碎叨念。
“月君县主掉入湖中被黎侯爷救了起来,身子都被看光了......王爷已经和黎家交换庚帖,要将县主嫁给黎侯爷呢。”
“原本与黎侯爷定亲的是柔烟**,王爷横刀夺爱抢了他的姻缘,如今将县主嫁过去,正好补偿......”
声音逐渐远去,宋月君却犹如晴天霹雳,久久回不过神。
那天在湖底抱住自己的男人,是黎侯爷?
黎侯爷今年二十有八,年不过半百就已经克死七任夫人,至今未立正妻却收了三十八房妾室。
他是京中尽人皆知的荒唐人,还日日流连勾栏赌坊,若是嫁给他,自己这辈子就毁了!
宋月君攥住手腕上,上一任神女显相交给自己的玉镯。
下月初一,自己就要离开摄政王府去蓬莱山接任神女之职。
她不可能再嫁给黎侯爷!
这般想着,宋月君决定去找桓之远说清楚。
竹院。
宋月君敲响书房的门,直截了当开口。
“师父,我不想嫁人,更不想嫁给黎侯爷。”
桓之远的脸色沉得如三尺寒潭。
“男大当婚女大当嫁,你不能一直留在王府。”
“更何况黎侯爷当着众人的面将浑身湿透的你抱回来,你不嫁他还能嫁谁?”
一句话,怼得宋月君无言以对。
“若不是阮柔烟在偏房点了合欢香,我也不会为了自救落水!”
她哑声说出实情,可换来的却是桓之远更加黑沉的脸色。
“胡闹!她是你未来师娘,怎可直呼其名!”
“清凉台的偏房鱼龙混杂,你无凭无证不得污蔑她!”
气氛僵持之际,一道靓丽的身影自外走进来。
阮柔烟幽幽走到桓之远身边,笑盈盈说道:“原来月君在这儿,我正想问你有关她嫁妆的事,我身为师娘要给她添置多少呢。”
桓之远牵住她的手,语气温和:“不用你备,本王给她的足够了,黎侯爷那边定会满意。”
窗外的风吹拂进来,让宋月君心底一阵发寒。
明明是她的终身大事,可此刻的她好似透明人,被他们完全置身事外。
“我说过,我不嫁。”
宋月君深吸一口气说完,转身便准备离开书房。
桓之远漠然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。
“月儿,本王养你这么多年,不要任性。”
“下月初一,本王迎娶柔烟,你同时嫁给黎侯爷,也算双喜临门。”
他说完,又唤来侍从将宋月君送回了寻月阁。
一连三天过去,桓之远再也没有来看过她。
看着布置得越来越喜庆的王府,宋月君却只觉内心一片荒芜。
难道自己真的无力改变这一切吗?
宋月君看着房间内,父母的灵位牌前,红了眼眶。
“爹,娘,女儿不孝,没能和你们一样上阵杀敌,成为你们的骄傲......”
“宋家儿郎不论男女,成年后都是提枪穿甲,奔赴沙场,我却因为体弱多病,被迫留在京城......”
宋月君点燃香烛,敬上一壶清酒,跪了下来。
“可我身上流淌的宋家血脉,有父亲母亲这般为国爱民的榜样,又怎能苟且偷生,任人摆布?”
“虽然我掌不了兵权,但我已接神女之职。再过几日便会前往蓬莱山潜心修行,永不下山,为苍生祈福。”
“待走完这一生,女儿便去九幽黄泉找你们,到时候......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......”
宋月君在灵位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。
她准备烧些纸钱时,一道人影突然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