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挽宁下意识向后一仰,躲过了顾凉云企图轻薄自己的手,同时心思百转千回。
姜衿衿这点倒没说谎,这顾凉云当真如传言般冷酷无情,阴晴不定。
刚刚还迫不及待的跟她划清界限,一眨眼的功夫,又深情款款的要跟她圆房。
姜挽宁小心翼翼的看了顾凉云一眼,只见他脸色阴霾,隐隐有动怒的倾向,当即眼睛一闭,一副任由顾凉云处置的姿态。
她左右也不是没经过人事,顾凉云比那段怀临的皮囊还好上不少,给了他也不亏。
顾凉云看着自己落空的手,微微有些失落,而姜挽宁强装镇定的眼神下,满是对自己的敌意。
他心中微微有些失落,她果真不认得自己了。
眼见着姜挽宁眼睛一闭,俨然一股英勇赴死的模样,顾凉云更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。
不知道是何原由,姜挽宁嫁进了侯府。
但左右她已经嫁给自己了,那么来日方长。
顾凉云不想吓到自己心尖上的人,当即站直了身子说道:“我要去军营一趟,你自己吃点东西,好好休息。”
直到听见门被打开,又被关上的声音,姜挽宁才睁开眼来,长长呼了一口气。
她的陪嫁丫鬟小桃满脸担忧的走了进来。
“这世子怎么能在新婚之夜去军营。”
“世子妃在娘家就没人撑腰,这下在婆家要是也被看轻了,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了。”
看着小桃真心为自己着想的样子,姜挽宁跳动不安的心被渐渐抚平。
上一世这丫头到最后都衷心耿耿,一直是自己的得力干将,一想到身边还是有真心待自己的人,姜挽宁便又生出不少面对以后的勇气。
小桃急得跺了跺脚:“小姐!你怎么还笑得出来,都要急死我了。”
姜挽宁笑着安抚道。
“你小姐我志不在此,就这样再好不过。”
小桃不懂,但她自幼跟在姜挽宁身边,小姐说什么,便是什么,当下一知半解的点了点头。
同时也在心中暗暗嘱咐自己,以后要多长点心眼,毕竟自家小姐太善良,容易被欺负。
这一夜,是姜挽宁重生后睡过最安稳的一觉。
小桃催她起来请安敬茶的时候,姜挽宁还磨磨蹭蹭的不想起。
清风阁,顾凉云生母宁氏的院子。
宁氏琢磨了一晚上如何刁难姜挽宁,展现自己的主母风范,一大早就起来了。
她治不了那个逆子,还治不了个里外不受宠的丫头不成,如果能将姜挽宁拉入自己的阵营,以后监视那个逆子,更是再好不过。
宁氏想了一脑子的计策,耐不住姜挽宁根本没将敬茶放在眼里,竟是来都不来,还要自己派下人去请。
宁氏气得跟身旁的李嬷嬷念叨。
“我那儿子是个不省心的,如今又娶回个没规矩的。”
“新婚第二天,她不说一早在外面候着,还敢让我堂堂侯夫人等她,真是气死我了。”
李嬷嬷连忙安慰道:“夫人,息怒,下人们说那姜挽宁已经在来的路上了。”
“等她来了,您好好出出气。”
宁氏正了正衣襟,又重新提起几分兴致。
她治不了那个逆子,还拿捏不了一个在娘家就不受宠的女子不成!
这时,屋外传来了丫鬟通报的声音。
“夫人,世子妃来敬茶了。”
宁氏不应,便那么一直晾着姜挽宁。
前世姜挽宁同段怀临被一起迎回侯府后,宁氏也没少给她使过阴招,再加上那段怀临跟宁氏是一条船上的人,姜挽宁吃了不少亏。
不过经过上一世的交手,姜挽宁也总结出了宁氏是脾性,是个欺软怕硬,惯会虚张声势的人。
因此姜挽宁听了下人的回报后,当下拎起裙摆准备回自己的院子补觉。
“既然母亲还没醒,那挽宁就不打扰了。”
站在门口想偷看姜挽宁吃瘪的宁氏,急得连叫李嬷嬷留住姜挽宁。
这姜挽宁长得一副狐媚子的样子,没想到性子这么硬。
她今天非好好蹉跎蹉跎那姜挽宁不可。
李嬷嬷连忙推门而出:“少夫人留步,夫人有请。”
姜挽宁脚步一顿,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,跟着李嬷嬷一起进了里屋。
宁氏见了姜挽宁,劈头盖脸就是一阵数落。
“新婚第二日就睡到日上三竿,成何体统!”
“人家新妇天不见亮就跪在公婆房前,准备奉茶,你倒好还让我这个婆婆等你!”
宁氏没读过几天书,想学人家摆摆威风,却又说不来那些场面话。
姜挽宁最是了解宁氏是个欺软怕硬的主,你表现得越懦弱,她越来劲。
因此,不卑不亢的回了句:“儿媳知道了。”
姜挽宁这副不痛不痒的模样,叫宁氏气得不轻,当即让李嬷嬷将泡好的茶端了上来。
姜挽宁伸手去接,滚烫的茶杯让她痛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小桃看见茶水冒出的热气,低呼一声:“小姐。”
姜挽宁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,向前一步假装踩到自己裙摆,装做要摔倒的模样,将那滚烫的茶水,如数撒在了宁氏身上。
等姜挽宁被烫到打翻茶杯,好找借口惩罚她的宁氏,猝不及防的被泼了一身,一双手烫得非红。
她一把推开李嬷嬷要给她冷敷的手,指着姜挽宁恶狠狠的道。
“来人啊!来人啊!”
姜挽宁知道自己如今无权无势,宁氏无论如何,也会找借口惩戒自己。
既然左右都要受罚,不如趁此机会出出气也好。
姜挽宁后知后觉地跪在地上:“婆母恕罪,这茶水太烫了,儿媳一时没拿稳。”
宁氏气得哆嗦,指着姜挽宁话都说不利索,看着进屋的护卫吩咐道。
“给我打,给我狠狠的打!”
话音刚落,下人又开始通报。
“夫人,少夫人,世子来了。
随着这声通传落下。
姜挽宁回眸看向院子,只见一个剑眉星目的男子,大步流星的朝屋内走来。
他微微眯眼,一一打量屋内众人,明明只是弱冠之年,身上的威压却让人不敢造次,明明嗓音温润,说出口的话直让人不寒而栗
“母亲,我不是说过让您平时做事三思而行”
“这又是发生了何事,要让您杖责我的新妇?”